第六十四天,晚上八点。
三号楼一层大厅的灯关了一半。
四十个格子空着,隔断在半暗里一排一排立着。东墙那面贴满表的墙,靠上那几排在暗处,看不清字。
陈九斤坐在组长台上。
他手里是这个月的通话量表——四十行,从十一号加了那一栏开始,到今天二十四天。
他在核。
八点十分,玻璃门响了一声。
有人从外面进来。
岑立春走到组长台底下站住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陈组长。”
“上来说。”
岑立春上了那两级台阶,站在桌子侧面。他没有坐——组长台上只有一把椅子。
“我这个月一笔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下个月起号源您分。”
“对。”
岑立春把手里那个本子往前递了一下,又收回去了。
“我不是来要好号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。”
岑立春站在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