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二十七岁,来这园区一年零三个月。他这一年多在这栋楼里没有说过几句多余的话。
“我是来问一句。”他说。
“你问。”
“梅姐今天早上让您念那个本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念完那一段,还自己加了一段。”
“加了。”
“您那一段,把这一层四十个人分了类。”
“分了。”
岑立春的手在那个本子上捏紧了。
“您不怕吗。”
陈九斤把手里那张表放在桌上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梅姐站在旁边。”岑立春说。
“那本子是她的。她让您念的是那一段,您念完了,又说了别的。”
“您等于当着四十个人,把她的东西反过来用了一遍。”
“她要是不高兴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陈九斤看着他。
“她今天早上,红本上没记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岑立春说,“付姐记了,梅姐没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