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里是拧干的衣服,水还在往下滴。
“那就去呗。”他说。
他说得很平常。
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我在这儿三年,外头没人找过我。
陈九斤在楼道里站着,看着他端着盆走了。
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响完,断了。
他这三天问了三十几个人。
前面那些人的怕,都指着同一个方向——他们怕出不去。
怕被送去二楼,怕干到死,怕再也回不了家。
邢来顺的怕是反着的。
他不怕留下。
他在这儿三年,三年里外头没有一个人找过他。
要是有人找,一号楼那些旧簿子上会有记录——园区收到过外头的信、外头的电话、外头来的人打听,都会记一笔。他前两天翻旧簿子的时候顺手看过那一栏。
三年,零。
他要是明天被放出这个园区,站在大门外头那条路上,他往哪儿走。
他没有地方去。
一个人怕留下,是因为外头有他要回去的东西。
一个人怕出去,是因为外头没有。
陈九斤在楼道里站了很久。
这三天,高凯跟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