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天,上午十点二十。
工间。
陈九斤从组长台上下来,走到大厅北面那堵墙前面。
北墙上贴满了表。
三号楼四面墙,东墙是这个月和最近三个月的,南墙和西墙是去年的,北墙是最旧的——最上面那几排已经三年了,纸黄得发脆,有的角卷起来,胶带干了掉下来一半,纸挂在墙上晃。
他伸手去揭最下面那一排。
胶带一撕,纸掉下来了。
四十个格子里有人抬起头。
他揭第二张。
第三张。
第四张。
到第五张的时候,大厅里的声音已经小了一半。
有人从格子里站起来。
三号楼这一层,三年没有人揭过一张表。
表是往上贴的。新的一排贴在下面,旧的往上挪。三年下来贴到房顶,谁也不去动。
陈九斤揭了十二张。
他把那十二张摞在手里,走到大厅东边,放在垃圾桶旁边的地上。
他没有扔。
他回到北墙前面。
墙上空出来一块,大概两米宽,一人高。
那块墙很久没见过光,颜色比旁边深,上面留着一格一格胶带的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