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个格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了。
十点二十五,四十个人都站在自己格子外面。
陈九斤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粉笔。
那是他昨天从后勤领的,白的,方杆。
他抬起手,在那块空墙上写。
他写得很慢。
第一个字写完,粉笔灰落下来,落在墙根那一条水泥地上。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他写到第五个字的时候,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样东西。
是一支粉笔。
新的,没用过。
递粉笔的是二排靠外那个人——陈九斤叫得出他的名字,但两个人这七十九天没说过三句话。
“你那支要断了。”那个人说。
陈九斤接过来。
他手里那支确实已经短了半截。
“谢了。”
他接着写。
写到一半,那一行到了他抬手够不着的地方。
葛志国从三排走出来。
他走到旁边那个空格子,把椅子搬过来,放在陈九斤脚边。
他没有说话,搬完就退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