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立春这一期六笔,四千三百通,被人在核算上抹掉四百三十通。
高凯的搪瓷缸在一排第二那个桌子的右手边。
三十八个人,四十行字,四十个字他都记着。
现在有一个人坐在他对面,说这三十八个人往后一个也不用走。
陈九斤把这件事往下想了一层。
他答应了,会怎么样。
第一,他一个月去二楼两趟,看三本账。
第二,看完签字。核对人那一栏,写他的名字。
第三——
他想到第三样的时候,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
二楼那三本账里有一本是流水簿。
流水簿上有十四个跳号。
十四个月,一个月一个。
那十四张单子开了,编号用了,人没有出园区。
他内衣口袋里那张纸上抄的就是这十四行。
他把那张纸给过阮玉兰看,给过杜大奎一份,昨天在总仓柜台上摊开给两个人看过。
他要是答应了万有金,一个月以后,他就是那三本账的核对人。
核对人签了字,意思是:我看过了,账是对的。
从那一天起,那十四行就不是证据了。
那十四行会变成一件他签过字的事。
一个拿着账本去告状的人,和一个在账本上签过字的人,是两种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