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没有把它划掉。
他把那张纸举起来,举到窗户那边。
三号楼二层的窗户朝东。这个点外面是黑的,玻璃上照得出屋里那盏灯的影子。
他把那张纸举在眼前,从左往右看了一遍。
入口。园区。二号楼。孟坎。问号。
再往回:问号。卜老板。二号楼。
他看着看着,把纸往左边转了一点。
最左边那个小框上面写着两个字:入口。
框里三个字。
那个人是在哪儿找到他的。
不是在这个院子里。
是在南岭县,一个巷子口,一家小饭馆的门口。
那天下午下雨,那个人拿着一把伞,说有个活儿,客服岗,一个月一万二。
那时候陈九斤在县里干催收,第三年,业绩组第二。
那时候他离这个院子有多远,他不知道。反正坐车坐了三天两夜。
他把那张纸转回来。
他看的是最右边。
孟坎往右那条线,末端是个问号。
箱子从这个院子里出去,往南走,过孟坎,不停,再往前——
那个地方也有街,也有铺子,也有下雨天站在饭馆门口打伞的人。
陈九斤把那张纸放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