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封皮,边角磨圆了,书脊那儿裂开一道,用透明胶粘过。
那本他见过很多次。
三十七天里,他见她在这本上写过字,见她把葛志国那封信夹进去过,见她把那张背面写着字的指标表夹进去过。
他从来没有翻开过。
他把这件事往下想了一层。
追回那一栏,六年两千一百六十行,全是零。
不是没有发生。
是没有记。
那么,发生过的那些,记在哪儿。
一笔钱被追回去,这栋楼里必然有人知道。
那笔钱已经入了账,已经算进了某一个人的月表,已经算进了某一个月的合计数。
追回去了,那个数就得减。
减了,月表就对不上。
月表对不上,就得有人在什么地方记一笔,写明白为什么少了这一笔。
红本上没有这一笔。
那就在别的地方。
陈九斤把眼睛从那本红册子上抬起来。
他看着桌角。
红的在上面,蓝的在底下。
“梅姐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