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了半步。
“你看着办。”
第二个是杜大奎。
他的本子是那种硬皮的记账本,两本。
“我这四年记的。”他说,“我记性不好,我怕忘,我什么都记。”
“哪天打了多少个,成了几笔,哪一笔后来被退了,我都记。”
“被退的也记?”陈九斤说。
“记。”杜大奎说,“退了我这个月的数就得减,我得知道减在哪儿。”
陈九斤把那两本接过去。
他翻开第二本。
里面每一页分两半,左边是成的,右边是退的。
右边那半,有字。
不多,可有。
八点二十,大厅中间那三张拼起来的桌子上,堆满了。
四十一个人,四十一份。
有人拿的是一沓下联,有人拿的是一个本子,有人拿的是几张揉皱了的废纸。
娄小飞交上来的是十几张烟盒纸——他没有本子,他把每天打了多少个记在烟盒背面。
单文彬交的是三张纸,他四个月前才从二号楼回来,之前的东西没有了。
八点四十,付红英上来了。
她怀里抱着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。
她走到桌子前面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