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八个字是他四十天前用机位上一支圆珠笔写的。
写的时候他一笔一笔地写,笔画很重,有几个地方划破了纸。
陈九斤看着自己那一行。
他把笔尖落下去。
他写的那个字,跟上面那一行一样。
记。
四十一行。
两个“记”。
一个是付红英。
一个是他自己。
十点,熄灯。
陈九斤躺在下铺,睁着眼睛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纸。
黑里看不见字,可他知道每一行是什么。
老。妈。空。钱。腿。名。记。
他躺着,想了一件事。
这四十一个字,是四十一个人怕的东西。
怕的东西是可以问出来的——他问了两天,问出了三十九个。
第四十个他今天晚上才想明白。
第四十一个是他自己。
可这四十一个字有一样东西是问不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