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从鼻孔里下来,走到人中那儿,岔成了两条。
坐在格子里那个人站起来了。
“九斤哥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
他把袖子抬起来,在脸上擦了一下。
袖子是灰的。擦完那一片洇成了褐色,脸上没擦干净,从鼻子到下巴糊了半张。
他把本子往边上挪了挪,免得再滴上去。
血又下来了。
他不擦了。
他把那三个字写完,把本子合上。
“下一个。”
十点二十,第十四个。
十一点,第十九个。
十一点二十,第二十三个。
那是四排第二那个格子。
龚长根。
他四天前从二号楼那扇铁门里被点出来,站在太阳底下,在名册上写回了自己的名字。他写第一个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。
现在他坐在四排第二。
“龚哥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问你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