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栋楼里,一个人承认自己想过这个,就是承认自己不打算干下去了。
所以四十个人一张嘴,都是那三句。
干净的。
我没看过。
那上头能有什么。
九点十分,第七个。
那是三排第四那个格子,罗炳生,三十来岁,来这栋楼一年多。
他答完“干净的”,陈九斤把名字写下来。
他刚要往下一个走,罗炳生从格子里站起来了。
“我去叫下一个。”
陈九斤停住了。
“不用叫。”
“你一个一个走,一上午走不完。”罗炳生说。
“你在这儿坐着。我把人叫过来。”
他从格子里出来,往第四排走。
九点四十,第九个。
那个人答完,陈九斤低头在本子上写。
写到第二个字的时候,本子上落了一滴。
那一滴落在纸上,把墨洇开了一小片。
他抬手在鼻子底下抹了一把。
手背上一道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