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天,早上七点四十。
送钥匙的人昨天晚上就走了。
他把那个不封口的信封放在组长台上,说完五个字,转身出了玻璃门。
从头到尾没有交代那把钥匙开哪一扇门,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去。
陈九斤今天早上七点半到的一号楼。
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一号楼的大门是铁的,两扇,白天敞着。门口那面墙上刷着一行白漆字,十一个字。
那行字他九十八天前见过。
那天他刚下车,四十几个人被赶到楼前的水泥空地上,蹲成四排。
现在他站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一层大厅里有人。
四百个人不在同一个地方——一层这会儿有一百三四十个,在做早上的点名。四排站着,一个人拿着名册在念编号。
念到一半,门口进来了人。
前面那几排有人抬起头。
抬起头的大概有二十来个。
他们看了一眼。
看完就转回去了。
没有一个人停下。
念名册的那个人也没有停。
他念的声音甚至大了一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