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那个人把领料单推回来了。
他推的时候手指压在单子中间,压得很实。
“园区的东西,仓库说有就有,说没有就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陈组长,您要是不服,往上报。”
货架那边,万有金还在摞箱子。
他从头到尾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陈九斤把那张领料单拿回来,折好,塞进口袋。
“行。”
他出去了。
上午十点,一号楼四层。
他把那七八个旧灯座摊在地上。
大部分碎了——有的瓷壳裂了一半,有的接线柱断了,有的整个瘪进去。
他一个一个看。
第一个:瓷壳完整,接线柱断了一根。
第二个:接线柱都在,瓷壳裂到一半,一捏就掉渣。
第三个:瓷壳只缺了一小块边,接线柱都在,可是里面那个铜片是弯的。
他把第三个拿起来。
他用螺丝刀把里面那个铜片撬出来。
撬到一半,那个瓷壳裂了。
裂缝从缺口那儿往下走,走了半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