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条:削好的土豆泡盐水。一筐削一个半钟头。
第三条:下米不用秤,用手。八把。两次都是八把。两次都正好。
他把这三条并排看了一遍。
三条指着同一样东西。
这个人给几百人做过饭。
不是做过一顿两顿。
盐什么时候下,是几年的习惯。
土豆削一个半钟头要泡水,是天天削才知道的事。
一口大锅八把米,抓完不用量,两次都正好——这是给同一口锅、同一个人数,做过很多次。
陈九斤把笔停在纸上。
他这几天想的一直是同一个问题:老邵这个人有什么不对。
现在他把这三条看了一遍,心里过的是另外一句。
他不是在想老邵。
他在想那三个字。
采买。
这个园区的采买,一个礼拜来一天。
礼拜三上午送货,下午在后厨帮半天忙,天黑前走。
一个礼拜一天。
剩下那六天,这个人在哪儿。
他往前翻,翻到那张写着四百零七行的底稿——不对,那张在四层。他翻的是自己这个小本子。
他找到十六天前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