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一个人说真话,办法只有一样——让那个人当着他撒一次谎。
三十九个人的怕,是这么问出来的。
四十个人的名字,是这么问出来的。
三个头目那三句互相矛盾的话,也是这么问出来的。
刚才那四个字不一样。
刚才那四个字,是这一百二十二天里,第一句他没有办法验的话。
他站在门口那一块,把这件事在心里过完了。
这不是他忽然肯信人了。
是他算过了:这个人只在机器底下开口,那他这辈子也别想从这个人嘴里逼出一句真的。
只剩一条路。
让那个人自己愿意说。
而一个人要愿意说,得先看见对方不打算偷听。
他今天站到那台机器正底下,站给他看。
这一步走出去,收不回来。
从今天起,这个人对他说的每一句,他都得自己掂。
掂错了是他自己的事。
陈九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他往门口走。
他走到门口那一块,掀开那道塑料条帘。
“陈组长。”
后面有人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