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站在案板和灶台中间那一块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他这一百二十二天在这个园区里,被人问过很多话。
蔡三平问过他记性怎么这么好,梅姐问过他兜里那张纸是什么,万有金问过他那个名字到底是谁。
只有一样东西,他从来没有让人问到过。
那样东西现在贴着他的胸口,在内衣左边那个自己缝的口袋里。
一张纸变软了、边上起了毛、折痕快要断开的缴费单。
姓名那一栏两个字。
背面有一串数字,和八个字。
那张纸他给两个人看过。
一个在三号楼一排第二,另一个在三号楼三层。
“邵师傅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一句我不答。”
后厨里那台机器在响。
老邵站在灶台前面。
他没有再问第二遍。
他把手抬起来,在围裙上擦了一下。
“哦。”
一个字。
他转过身,往案板那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