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个说出去的话要被人记下来的人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他说一句,别人要照着办;办错了要回过头来找他。”
“这种人说话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“不是他讲究。是他被人找过。”
高凯没有出声。
“这两样跟前头那三条是一路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他从兜里把本子摸出来,翻到中间那一页。
“盐下得早。土豆削完泡盐水。下米八把,两次都正好。”
“这三条说的是同一样:这个人给几百个人做过很多年饭。”
“不是给一家五口做饭。是给几百人。一口大锅,同一个人数,做过几百上千顿。”
“今天这两样接上去。”
“他在南岭待过很久,长大以后去的。”
“他说话像一个说出去的话要被记下来的人。”
“把这五条摞一块儿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个人,在南岭,管过几百号人吃饭,管了很多年,说话要担责任。”
高凯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“南岭那种地方,一个县里能有几个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几百号人一块儿吃饭,天天吃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断的地方。”
“不多。”
高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