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正是长大以后去的。”
窗外头有人在楼底下推桌子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他说普通话的时候,说话的样子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。”
“他一句话里没有多余的字。”
高凯看着他。
“这不是好事吗。”
“这是干过一样活的人才有的毛病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干催收的时候,一天要跟三十几个人打交道。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大部分人说话是一坨一坨的。前头铺垫,中间跑题,末了才说他要说的那一样。”
“有一种人不这样。”
“你问他一句,他先答‘是’或者‘不是’,再说为什么。”
“他说数目的时候一定带单位——不说‘两筐’,说‘两筐姜’。”
“他说时间的时候一定给个准头——不说‘过两天’,说‘下礼拜三’。”
“他不用‘大概’‘差不多’‘应该’这三个词。”
高凯把手在窗台上放平了。
“他今天早上那三句,全是这样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‘今天怎么少了一筐’——他没说‘怎么好像少了点’。他说的是一筐。”
“‘下礼拜三我要两筐姜’——不是‘过两天送点姜来’。”
“这是什么人。”高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