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老邵呢。”
“老邵今天早上跟送菜的说了四句南岭话。”
“四句里,一个没有。”
高凯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送菜那个人呢。”
“三句,三个都有。”
楼梯口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也许他也出来久了。”高凯说。
“他今天早上跟人讨价钱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个人讨价钱的时候是紧的还是松的。”
高凯没有答。
“讨价钱是松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讨价钱那会儿人不装。一个南岭人在讨价钱的时候,那个字是压不住的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南岭的。”
“他会说南岭话。说得很顺,四句里一个疙瘩都没有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可他不是在南岭长大的。”
“他是在南岭待过很久的人。”
“待到会说,待不到甩那个字。”
高凯把缸子搁到窗台上。
“待多久。”
“十几年也行,二十年也行。”陈九斤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