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烧点东西。”
陈九斤下了床。
屋角有一个铁皮脸盆,是白天接屋顶漏水用的,盆底还有一层水,他把水倒在门口。
他把盆搬到床和墙中间那一块地上。
他把那一页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方块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盒火柴——是修灯那天留下来的,还有半盒。
“烧什么。”高凯从上铺探下头。
“一页不该留的字。”
“什么字。”
陈九斤把火柴划着了。
“这个我不答。”
高凯没有再问。
他在上铺撑着看。
火苗从纸角上起来,一开始很小,卷了一下,然后一下子把那个方块吞掉大半。
纸黑下去,字反而白了一瞬——墨的地方比纸烧得慢。
有那么半秒钟,盆里那一页上,一串数字白得清清楚楚。
八把。
然后也黑了。
火灭了。
屋里剩下一股味。
不是柴火味。是纸和墨烧过以后那种发苦的味,往屋顶上贴,散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