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:南岭,待过很久,不是长的。
第三个:话要被记下来。
他在心里把这三条又过了一遍。
过完他还算了最后一笔。
刚才烧掉的那一页,不光是老邵的命。
那也是他自己手上的一张牌。
有那一页在,将来哪一天老邵要动他,他能把这一页拿出来。拿出来两个人一块儿完,可至少老邵得先想想。
这个园区里,一个人手上有一张能让对方一块儿完的纸,那叫本钱。
他这一百二十四天,攒的全是这种纸。
四十块工牌背面的名字是纸。四百零七行的底稿是纸。两本账对上的那一千四百二十万是纸。
他手上有多少纸,他在这栋楼里就站多稳。
今天晚上他把其中一张烧了。
烧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烧什么。
他把这一张烧了,是因为这一张跟别的不一样——别的纸护着的是他,这一张压着的是一个还没有跟他动过手的人。
他跟这个人打过八次照面。
八次里,这个人骗过他零次。
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。
可他今天晚上先按不骗人的算了一回。
算错了,往后就没有后悔的地方。
过完他躺下了。
躺下以后他把眼睛闭上,又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