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一样。
高凯今天晚上问了他两句。
第一句他答了:一页不该留的字。
第二句他没答。
他把这两句在心里记了一遍——第一百二十四天,晚上九点五十,三层屋里。对高。
答:一页不该留的字。
不答:什么字。
记完他躺着没动。
高凯在上铺,呼吸已经匀了。
他没有再问。
一个人不问,有两样原因。一样是他不想知道。另一样是他知道自己不该知道。
高凯是第二样。
陈九斤把这一样也记住了。
十点,熄灯。
十点二十,他起来上厕所。
三层的厕所在走廊最东头。
他走出屋门,把门轻轻带上。
走廊里没有灯。
窗口那边有一点从院子里透进来的白光,把走廊照出一条模模糊糊的边。
他往东头走了两步。
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