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五天,早上七点。
后厨。
抽油烟机开着,不是最大,是中间那一格。
老邵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是从香烟盒子上撕下来的,硬,带一层锡纸的白。
上面有字,是用圆珠笔写的,很小。
“回来了。”老邵说。
“昨天晚上那趟车。”
陈九斤伸手接过来。
纸上写了两行。
第一行是他托的第一件事。
他托的时候说的是:南岭县城,人民医院血透中心,星期一三五下午的号,姓陈,十九岁,女的。问问她这两个月怎么样。
回来的第一行是五个字。
人住院了。
后面没有了。
没有说是什么时候住的。没有说是哪一层哪一个病区。没有说是什么原因。
五个字。
陈九斤把那张纸捏在手里。
他没有问老邵这五个字是从哪儿来的,怎么来的。
问了也没有用。这条线一个月两趟,从孟坎到界河,一个人一辆车。带出去的是一句话,带回来的是一句话。
一句话能带的东西就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