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到中间。
他把那张单子夹进去,压住。
然后他把本子合上了。
他坐在床沿上,把本子在手里掂了一下。
一百四十五天里,这张纸一直在他身上离心口最近的地方。
夜里翻身能摸到它。挨打的时候他记着侧过身别压着它。
今天他把它换了地方。
从内衣口袋,换到本子里。
本子放枕头底下。
他为什么换,他自己心里有一句话,可他没有说出口。
那句话是:贴身放着,是怕丢了。
夹进本子里,是因为从今天起,他得能看见它。
上午十点,四层仓库。
扈广仁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九斤。”
“扈哥。”
“昨天到的那批物资,被卡下来了。”
“哪一批。”
“园区季度发的那一批。棉被、鞋、洗衣粉、还有医务室的药。”
“谁卡的。”
“万经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