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天的春。”
“哪个生。”
“出生的生。”
“贺春生。”陈九斤说。
那个人的手在碗沿上握了一下。
“往后您叫我陈九斤。”
食堂里那一百多人有一半转过头来了。
“这不合适吧。”贺春生说。
“怎么不合适。”
“您管着这栋楼。”
“我管着这栋楼,跟我叫什么名字,是两样事。”陈九斤说。
他把手撑在桌沿上。
“陈组长这三个字,是园区给的。”
“园区给的东西,园区能收回去。”
“上个月万经理从货架那边上来了,前天他又回西头那间屋去了。他那个经理,是园区给的。”
“蔡三平在这栋楼当过四年管事的,现在在食堂后厨洗碗。他那个管事,也是园区给的。”
“我这个组长,跟他们那个是一样的。”
“哪天园区不想给了,一句话就没了。”
“那时候您叫我什么。”
食堂里没有人出声。
“陈九斤这三个字不是园区给的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