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站着的人比平常多。
食堂里那一百多人出来以后没有走,站在大厅里等着看。
阮玉兰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那本册子。
她今天穿着那件浅灰的外套。外套口袋里有一把小钥匙,是昨天下午陈九斤当着七十多个人递给她的。
她把册子翻开。
一号楼这一页。
第一行。
她低下头。
这本册子她拿了三年多。三年多里,她在这个园区的三栋楼里点过大概一千二百次名。
她念的从来是编号。
三位数,四位数,念完等一声“到”。
她不念名字。
不是园区不许。册子上名字和编号是并排印着的,念哪一栏都行。
是她自己不念。
一个人念了名字,就会记住这个名字。
这栋楼里的人,她记不住。
她今年三十一岁。她在这个园区上班的第一年,认识过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,他管她叫兰姐,他会用一根竹签给她挑出鞋底缝里的石子。
第二年春天,那个人不在了。
那以后她只念编号。
她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着册子第一行。
第一行左边那一栏印着三个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