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一天,下午两点十分。
账房那三个人走了以后,大厅里的四百来个人散了。
散了一半。
剩下的那一半,是那二十六个被问过话的,和他们各自屋里的人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二层那个姓周的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那天真是自己去的。”
他说这一句的时候站在陈九斤跟前,隔着两尺。
陈九斤听见了。
不是听见他说的那一句。
是那一句底下压着的另一句。
我怕你说出去我是被叫醒的。
陈九斤把本子从怀里掏出来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在页角画了一竖。
“周师傅,”他说,“您回去歇着。”
第二个是杜长贵。
“九斤,我那天中午确实没吃饭。”
我吃了,我打了饭,我坐在最后一排吃的。
一竖。
第三个。第四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