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树森那一句是真的。
真的不跳。
真的不跳,这一天里跳的都是假的。
晚上七点二十,第十七竖。
晚上八点四十,第二十一竖。
来的人少了,可来的都是憋了一下午才敢来的。憋了一下午的人,说的话最假。
“九斤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说不认识你,是我脑子糊涂了。”
我不糊涂。我怕。我怕说认识你,账房把我也算进去。
第二十二竖。
晚上九点五十,第二十六竖。
晚上十点二十,最后一个人上来。
那是三层的贺明。
他站在陈九斤跟前,手在裤子上搓了两下。
“九斤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没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不想替你说。”贺明说。
“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”
“我进来的时候人家问我,我心里想的是,我要是说错一句,你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