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一。
八十二。
八十三。
八十二。
他停住了。
他刚才数了两遍八十二。
他站在黑地里,脑子里在算这一样:他到底走到了八十一,还是八十三。
算不出来。
他这一百六十一天,没有一次算不出来。
四十个人的名字他能倒着念。四百零七行的底稿他能说出哪一行有涂改。四本账四百七十四笔他对了一天。
现在他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步。
他抬起头。
前面二十几米,那个矮房子的轮廓在黑里。
他往前走。
他不数了。
十点五十八,他走到门口。
发电机房的门是铁的,上头有一个小窗,窗里头黑着。
他伸手扶住门框。
门框是凉的。
他把额头贴上去。
十一点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