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那张行军床上。
床架子跟着他的动作响了一下。
“邵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用这个,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后厨里那把刀停了。
老邵把刀放在案板上。
他转过身。
“你在三号楼赢梅姐那一次。”
“哪一次。”
“两本账对上那一次。”
陈九斤抬起头。
“用了几回。”
后厨里那台机器在响。
陈九斤坐在床沿上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他在心里回那一天。
三号楼三层,一间有窗帘的屋。梅姐拿着红笔。他手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沓从四十一个人手里凑来的零碎——工牌背面的字、饭卡上的划痕、有人记在烟盒纸上的车次、有人背下来的一个编号。
十九个月的账,一个月一个月往上叠。
差额一千四百二十万。
那一天他一共在那间屋里待了两个钟头零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