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。”他说。
老邵没有说话。
“一回也没有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天梅姐一句假话也没说。她没有必要说。”
“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,真的不跳。”
“我手上只有那些零碎。”
老邵站在灶台边看着他。
“往下数。”他说。
陈九斤坐在那儿。
他开始数。
不是数给老邵听的。
他这一百六十二天,本子上记的全是别人。哪一天谁说了什么,哪一笔对不上。
他从来没有给自己记过一本。
现在他坐在这张帆布床上,第一次数自己。
“第三十天,我在黑板上算赎身那笔账。”
“那一天我用了零回。那是算术。四百万,两成,一个月封顶五万,八年一个月。”
“第六十四天,我把高凯从二号楼要回来。”
“那一次我用了两回,都是在门口。真正把门打开的不是那两回,是我给了万有金一个下得来台的说法——手续没办完。”
“第一百天,四十块工牌翻过来,四十个人报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零回。”
“第一百零八天,当着四百个人开会,把人、账、物分给三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