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赎完身走了,人家说他去了后山。有人半夜被带出去,第二天不在了,人家说他去了后山。
一百七十七天,他没有去过那儿,也没有见过一个从那儿回来的人。
他站在雨里,看着那道黑影。
站在他右边第三个的人也在往南看。
站在他后头第二排的人也在往南看。
三百六十九个人里头,有多少个人今天晚上往南看过,他不知道。
雨从他们脸上往下走。
一号楼的门开着。
门口那一片是干的,有一道檐。
檐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灰的外套,胳膊上抱着一本册子。
阮玉兰。
她今天下午来点名,撞上了这一摊。
点名她没有点成——四百零八行念到一半,人都出去了。
她本来可以走。
从一号楼到园区北门那条路,走过去七分钟。这个点她要是走,还赶得上最后一趟回孟坎的车。
她没有走。
她站在檐底下。
她把那本册子抱在胸口前面,两只胳膊环着。
那本册子怕水。
她站在那儿看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