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排在矮墙根底下。那儿地低,水积到脚踝。灯照不到那儿。
隋满堂站在第六排最右边。
蔡三平在那一排最右边站住了。
他把桶放在地上。
桶底磕在水里,溅起来的水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他从左手那摞碗里抽出一只。
他弯下腰,把碗伸进桶里,舀了一碗。
他直起身。
他把那只碗递出去。
递碗的是他的左手。
那只手的小指少一节。
断口是平的。
隋满堂站在那儿。
他没有立刻接。
他在这栋楼四年。四年里他见过这只手。
四年前,这只手在一层大厅的台阶上抬起来指过人。
隋满堂那时候管发被褥。他每个月要把领用的数报给这只手的主人。有两个月他报少了,他记得那两个月的下场。
雨落在两个人中间。
隋满堂把手抬起来了。
他接过了那只碗。
他两只手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