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样比刚才那一样难说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在这栋楼四年。”
“这四年,我打断过十九个人的手。”
坐在地上的人当中,有人抬起了头。
“不是十九次。”蔡三平说。
“是十九个人。”
“有的人我打过不止一回,可我说的是人数。”
“十九个。”
“我记得每一个。”
“我记得是哪一年、哪个月、为什么。”
“我今天不一个一个说为什么。为什么是我的事,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“我说人。”
“十九个人里头,今天还在这栋楼里的,有七个。”
“不在了的,有十二个。”
“十二个里头,有九个是被送走的。”
“送走的时候是我报的名字。”
“剩下三个,是自己没的。”
雨落在院子里。
坐在第二排的一个人慢慢站了起来。
他四十来岁,站起来以后先扶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