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三百六十九个人里头,每一个都自己算过一回,算完了自己站住了。”
“这一样账房做不出来。”
“它把四百个人关在一栋楼里能做到,它拿刀顶着能做到。”
“它做不出这个零。”
阮玉兰把册子抱回胸前。
她没有再问。
九点五十。
院子里那三百六十七个人还站着。
太阳那道光已经从二层窗户往下走,走到了一层的门框上。
陈九斤站在中间。
他把那三样念完了。
他还有一句话要说。
他想了一下该怎么说。
他这一夜说过很多句。他说过站着的道理,说过坐下的道理,说过不许动手的道理。
这会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张了嘴。
“今天早饭,”他说,“晚一个钟头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第三排有一个人笑了。
那是一声很短的笑,从鼻子里出来的,像是憋住了又漏出来一点。
笑完他自己愣了一下,抬手在嘴上按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