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他把它翻过来了,碗口朝上。
碗还是空的。
他把锅盖放回去。
他往案板那边走。
案板是空的。这一样昨天他看见过。
案板旁边靠墙有一个水池。
水池是水泥砌的,一米见方。
池子里有水。
水里泡着一筐土豆。
那一筐土豆削了一半。
削好的那些在筐的上层,白的,泡在水里。没削的在底下,还带着泥。
削了大概三十来个,剩下四十多个没削。
陈九斤站在水池边上。
他在这个屋里看过这个人削土豆。
一筐土豆,削一个半钟头。削完了泡盐水,因为削到最后那几个的时候,头一批已经发黑了。
这是这个人在这个屋里做了很多年才落下的习惯。
一个把这一样落成了习惯的人,不会削到一半就撂下。
他把手伸进水里。
水是凉的。
水底有一小把土豆皮,沉着。
早上六点,后厨三个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