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捏着那把钥匙翻了个面。
生锈的一小截铁,柄上剩一点绿漆,比一根手指头短。
他把它扔回陈九斤手心里。
“捡的。”他说。
“上去吧。”
杆子抬起来了。
车过去了。
六点四十四分。
陈九斤坐回踏板上。
他把那把钥匙塞回口袋。
刚才那三句,他答的是真的。
他有过半秒钟想说别的。
半秒钟里他心里过了一句:说是开我们楼柜子的。
那一句要是说出去,这一关过得更快。
他没有说。
不是因为他不敢。
是因为他这一百八十九天在这个园区里,能站住的东西只有一样。
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,所以他说的话有人肯听。
一句假话在一个岗哨上换来的方便,就那一分钟。
一句假话在他自己身上留下的,是往后每一句都得先想想。
他不给自己开这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