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的什么。”
“写的是:本子从今天起不在我身上。”
阮玉兰站在那儿。
“三天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三天不下来,您把这个本子交给蔡三平。”
食堂门口那个吊着胳膊的人抬起了头。
“为什么给他。”阮玉兰说。
“因为他在这栋楼待了四年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这四年他做的事,第一百七十八天上午他自己当着四百个人说过。那一页在您那本册子后头。”
“一个当着四百个人把自己那十九笔说出来的人,往后不会拿这本本子去换东西。”
“他换不了。”
“他自己那一页写在同一本册子上。”
阮玉兰伸出手。
她把本子接过去了。
她两只胳膊环着,把本子抱在胸口前面,跟她抱那本册子一样的姿势。
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本子的封皮。
“三天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。
三点四十。
陈九斤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
四百个人从大厅一直站到门口,站到楼梯口,站到台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