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玉兰从楼梯上下来了。
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灰的外套。
她走到台阶下面那一块,站住了。
陈九斤把手伸进怀里。
他把那个本子掏出来。
那个本子他带了一百九十一天。硬皮,边角磨白了,中间鼓起来一块。
他把本子翻开。
他翻到中间夹着那张纸的那一页。
他把那张纸抽出来。
那张纸已经很软了,边上起了毛,中间那条折痕断了一半。
他把纸对折,塞进内衣左边那个口袋。
他把本子合上。
“阮小姐。”
“陈九斤。”
“这个本子给您。”
阮玉兰没有立刻伸手。
“里头是什么。”
“这栋楼这一百九十一天的事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前四十页是别的。四十页往后,是这栋楼。”
“物资、账、人、三楼叫我上去以前所有我能想起来的东西。”
“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,是今天上午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