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来以后他没有再看。
门在这时候开了。
不是从外面推的。
是从里面拉开的。
拉门的人陈九斤看不清。屋里没有开灯。
走廊里那扇尽头的窗有光,光从他背后过来,照在门框上,照进去大概两尺。
两尺以后是暗的。
门开的那一下,那股纸味从里头出来了。
比走廊里浓。
陈九斤站在门口。
他往里看。
他这一百九十一天,想过这间屋很多回。
第三天他第一次听人说起「账房」这两个字。那天说话的人压着嗓子,眼睛往三楼那个方向瞟了一下。
第五十一天他上到二层,站在楼梯拐角,往上看过一眼。
第一百四十二天他在一号楼门口,把三个词写在一张手令背面。那张手令是从这间屋里发出去的。
一百九十一天里,他心里那间屋一直是大的。
一间大屋。屋里有一张长桌子。桌子后头坐着人,两边站着人。
他站在门口往里看。
屋里比他想的小很多。
小得多。
那间屋大概三步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