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了两下。
他蹲下去。
他用手指头把鞋帮那一圈的泥抠了一下。抠下来的那些他捏在手里,没有扔在垫子上。
他站起来。
他把那一点泥握在左手手心里。
他这一百九十一天在这个园区里学会一样。
一个人进一间屋,屋里的人先看的不是他的脸。
先看的是他带进来什么。
带进来一身水,屋里的人心里会想:外头下雨了。
带进来一股汗味,屋里的人心里会想:这个人跑过来的。
带进来鞋上的泥——那泥会掉在地上。掉在地上就留个印子。
一间擦过砖缝的屋子里多出一个泥印子,那间屋里的人会看见。
他要那间屋里的人跟他说话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他说的话。
不多一样。
一块泥印子分不走多少注意。
分走的可能只有半秒钟。
半秒钟里对方少听了两个字。
这一百九十一天,他吃过很多回两个字的亏。
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当中,靠左边那个,在他蹭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那个人的眼睛从陈九斤的脸上落到他的脚上,又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