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要一样东西。”
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。
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。
“说。”
“我要看总账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园区的总账。三栋楼一块儿的那本。”
“不是抄本,是那一本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算过一笔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们楼一个人一个月记四万一,两成归自己,八千二。”
“赎身四百万。”
“按封顶算,一个人八年一个月。”
“这个数写在一号楼一层的黑板上,四百零七个人天天看。”
“可这个数是从下往上算的。”
“从下往上算,我只知道我们楼一个月往上交多少。”
“我不知道交上去以后走哪儿。”
“不知道走哪儿,我就不知道那四百万里头有多少是真的。”
“我要看的不是我们楼那一笔。”
“我要看的是:一个人的四百万,在总账上是怎么变成四百万的。”
骆守成没有说话。
他把右手从桌上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