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骆守成说。
他把搪瓷杯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,腾出一块桌面。
“第一天。”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跟报一个数一样。
“你是第一天下午三点十分进的园区。跟你一车的十四个人。”
“进来登记,你排在第九个。登记的人问你会什么,你说你会算。”
“那天晚上你分在三号楼三层,第八张床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,训话场。”
“蔡三平让四十个新人挨个说为什么来。轮到你,你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那句话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陈九斤站在椅子后头。
“第三天,你问了一个人后山是什么。那个人跟你说了三个字,你记住了。”
“第九天,宿舍里有人报了信,你知道是谁报的。你没有说出来。”
“第十二天,你第一次注意到发电机房。”
“第十五天,你在食堂后头的地上,用一截铅笔头写了四十七个名字。”
“第十九天夜里,你走到发电机房门口,站了大概两分钟,没有进去。”
“第二十一天,你被叫到楼下。”
“第二十四天,你从禁闭室出来,那天下雨。”
骆守成说话不快。
他说一句停一下,不是想,是等对方跟上。
他的手一直交叠着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