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零八分。
段豹转过身。
他从四层楼梯口往下走。
走了三级台阶,他开始跑。
那不是快步走。是跑。
他一只手扶着扶手,另一只手压着腰上那串钥匙——钥匙碰在一块儿会响,他压着,是不想让钥匙响。
他从四层跑到三层。
从三层跑到二层。
从二层跑到一层。
一年里,这栋楼的人没有见过段豹跑。
他是看夜的。看夜的人走路慢,走得匀,一夜绕四趟。
今天晚上七点零八分,他从四层跑到一层。
陈九斤站在四层楼梯口。
他听见那个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走,越来越远。
到一层的时候,脚步声没有停。
它拐了个弯,进了大厅。
晚上八点十分,一号楼一层大厅。
二十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一层六个,二层七个,三层七个,加隋满堂。
程立本、贺春生、贺明、练志刚、崔发财、周师傅、杜长贵……二十一个,一个不缺。
其中三个是从机房换班下来的,工牌还挂在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