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个人,我听不见。”
七个字。
说完他站在那儿。
这七个字他从下午四点二十四分走出那扇门起,在心里放了两个半钟头。
他没有跟柏树森说,没有跟扈广仁说,没有跟阮玉兰说。
他先说给一个不会往外说的人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这一句话说出去以后,就收不回来了。
他这一百九十四天在这栋楼里立起来的东西,有一半靠一个说法:陈九斤能听出来谁在撒谎。
那个说法今天要塌一个角。
塌了以后,四百个人看他的眼神会变。
不是不信他。
是从「他能听出来」变成「他也有听不出来的时候」。
这两样差得很远。
他站在四层楼梯口,把这七个字说出去了。
段豹站在他对面。
他没有惊,也没有往后退。
他把手抬起来,在自己腰上那串钥匙上碰了一下。
那是他这一年的第八句话。
四个字。
“那我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