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。
他伸的是左手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
右手的食指在裤缝上动。
那不是抖。
那是描。
从上往下描一道,那是纸的长边。
横着描一小段,那是那道折痕的位置——三分之一。
在右边靠上那儿点一下,那是那块红。
他一边伸左手,一边用右手食指在自己裤缝上,把刚才那一秒半看见的东西描了一遍。
这二百零四天,他记东西有两样法子。
一样是背。名字、数、日子,他背。
另一样是画。形状他背不住。看一眼的形状,眨一下眼就走样了。
形状他得画。
没有纸的时候,他在裤缝上画。
他左手把那支笔拿起来了。
笔是凉的。
笔杆上有磨痕,他手指头一握就摸到了——那不是新笔。
门口那两个影子,这时候动了。
左边那个把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。
右边那个跟着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