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天,晚上八点二十。
一号楼三层,那间屋。
屋里五个人,三个躺下了,两个在门口那儿说话。
陈九斤坐在下铺。
他把那个手电压在褥子底下,只露一点光。
他手里是那支笔。
黑的,塑料杆,笔帽上那个夹子镀层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铜色。
他没有拧开笔帽。
他先看笔杆。
八点二十二分。
笔杆上有磨痕。
三道。
三道都在同一圈上,离笔尖那一头大概四厘米。
不是一整圈。是三道,挨在一块儿,中间那一道最深,两边那两道浅一点。
中间那一道深到塑料的黑色磨掉了,露出底下发白的一层。
他把笔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那三道磨痕的对面,笔杆是干净的。
一支笔要磨出这个样子,得握很多年。
不是每天写两行那种握。
是每天写几个钟头,握着,用力,一年一年握。
三道的意思是:那个人的手,三根指头压在这一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