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指压在最中间那一道。
他把笔换到左手,把右手摊开。
他自己握笔的地方在哪儿。
他把柏树森那支钢笔拿过来,握住,看自己的手指头落在什么位置。
他的食指落在离笔尖三厘米。
这支黑笔上那三道,在四厘米。
差一厘米。
一厘米不算多。
可这一厘米说明一样:用这支笔的人,手比他大,或者握笔的姿势比他低。
八点三十。
他把笔举到手电那点光底下。
他看笔杆上除了磨痕以外的地方。
有灰。
不是一层浮灰。是灰卡在磨痕的沟里,卡得很实,用指甲抠才下来一点。
他抠了一点,捻了捻。
那种灰是木头抽屉里的灰。木头抽屉常年开合,木屑掉下来,混着屋里的浮尘,落在里头的东西上,一年一年积。
他把两样并在一块儿看。
第一样:这支笔被人握过很多年,握到塑料磨白。
第二样:这支笔在抽屉里放了很久,久到磨痕沟里卡满了灰。
握了很多年的笔,不会被主人放进抽屉里落灰。
一支笔要么在用,要么坏了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