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那道线还在。
陈九斤把自己那张单子,跟本子上那三笔并在一块儿。
他画的那道横线,在竖线从上往下三分之一。
他手上这张纸的压线,在从上往下三分之一。
十点整。
第三样:那块红。
他把自己这张单子翻过来——不,他没有翻。
他这张纸的正面,右下角,有一块红。
那是一个章。
方的。
不是圆章。这个方章他见过很多回:县城那家医院,收费窗口的人盖的就是这个。
方章的四条边不齐,因为盖章的人是站在柜台里头往外盖的——他的手往左下方压,压得重的那一边墨多,压得轻的那一边缺一小块。
这一枚章的左下边最实,右上边缺了一小块。
颜色不匀。中间深,边上淡。
淡的地方像是盖上去以后,纸还没干,被人的手或者袖子蹭过一下。
陈九斤把这三样,跟昨天那一秒半里看见的三样,一样一样对。
第一样:昨天那张,露在四寸口子外头的是一条长边。他没有看见宽。这一样对不上,因为他没有那个数。
他在本子上,把「宽」这一样划掉了。
第二样:昨天那张,从上往下三分之一有一道横的。
他昨天当时以为那是折痕。
今天他知道了:从这个位置横过整张纸的,可以是折痕,也可以是压线。